牛津生活（上）：第一篇作业写了 16 小时

"孩子在国内一路刷题刷上来的，习惯了标准答案。去了牛津，每周要一对一坐在导师对面被连环追问，他扛得住吗？"

这是我被问过最多的一个问题。

我是 Harry，2010 到 2014 年在牛津大学读生物化学（Biochemistry）。学术这一面到底是什么样，我按自己经历的顺序讲一遍。

tutorial 导师制：我的第一篇作业写了 16 个小时

tutorial（导师制小班课）是牛津的核心，而且它比想象中硬。

我人生的第一份牛津作业，写了 16 个小时。

tutorial 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：你先自己把一个主题学下来，然后在课上把它讲出来，而导师用一连串很难的问题推你，把它推成一场讨论。

一开始确实有点吓人。但它是我接受过的最好的教学，没有之一。

我想对上面那位家长的问题给一个诚实的回答：扛不扛得住，取决于孩子能不能接受"被问倒"是常态而不是失败。 在 tutorial 里被问到答不上来，每周都会发生，对所有人都一样。习惯这件事大概需要一个学期。

讲座不强制，实验做完就能走

讲座（lecture）通常排在 9 点到 11 点，或者 11 点到 1 点。有意思的是，它们并不强制出席——对你有用你就去。

实验课有一条很人性的规则：实验做完就可以走，上限是八小时。

我和我的实验搭档做事效率高，常常午饭前就结束了。不过我们那届有一对搭档很出名，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的。

这种"自由但要自负后果"的设定，是牛津学术生活的底色。没人点名，也没人催你；但每周的 tutorial 会毫不留情地暴露你有没有做功课。

考试、sub fusc 与康乃馨：大一成绩不算数

牛津有一个值得知道的特点：你的最终学位只取决于第二到第四年，大一的成绩不计入。

作为生化专业的学生，我要考六场三小时的笔试。

考试时要穿正式的 sub fusc（学袍礼服），包括领结和披袍；还有一个传统是第一场考试戴白色康乃馨，最后一场戴红色。

考完之后，朋友们会在小巷里用泡沫和彩纸"trash"你一顿——听上去多有趣，实际就有多狼藉。

大一不计入这件事，值得多解释一句给焦虑的家庭听：它的意义不是"大一可以混"，而是牛津明确承认第一年是用来适应的。 从中国的高中体系过去，那一年的落差本来就大，制度上留了这个缓冲。

学院生活：把一所大学过成一个小社区

学院制给你自己学院的图书馆和餐厅，另外还有像拉德克利夫图书馆（Radcliffe Camera）这样宏伟的共享空间。

留在记忆里的往往是小事，比如 subject dinner——和你的导师们一起吃饭。

它让一所很大的大学，过起来像一个很小的社区。

这一点我到毕业后才真正体会到：牛津的强度是真的，但支撑你扛过那个强度的，不是意志力，而是每天晚上你在同一张长桌上坐下时，旁边坐着的那些人。